Monday, June 14, 2010

《约会》(六)



《约会》(六)









  她回眸一笑,"思真,我叫思真,你呢?"



  "就是思索真理的意思吧?很有哲理,我叫蒋众,群众的众."

我微

笑着说,同时在想要不要问她的电话.



  她在一栋新建的灰色塔楼前停下了脚步,"我到了,我的朋友就

住在

这儿."说完她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以一种期待的神色望着我.



  我想我应该勇敢一些,就象昨天我勇敢地贸然上前请她瞅片子,

但是

不知为什么,我迟疑了.我清晰地知道我很喜欢面前的这个女孩子,

我相

信她对我也同样抱有好感,但是--糊口中永遥充满但是,就象城市

中急

驶着的汽车永遥藏不开的红灯--我的思维,我的习惯了孤傲的思维

仿佛

有种向前的惯性,它也许源自于我内心深处某种傲慢的成分,总之它

拒绝

我作出某种改变,拒绝我在任何一个时刻主动出轨去开始一种新的冒

险,

刹那间我妥协了.



  我听见自己说,"给你的朋友带好,再见."



  哥儿几个在市中央某个装修奢华的海鲜酒楼里聚成了一桌.



  先是大家七嘴八舌地骂我不仗义,接着老强驾轻就熟地点了七寒

八荤,

手下留情地要了几只生猛海鲜,又替每人要了一杯扎啤,酒宴正式开

始.



  我起身祝酒:"哥儿几个,兄弟这两天其实是对不起了,先干为

敬!

"说着一扬脖将一扎啤酒喝得涓滴不剩,老强瞅了我一眼,呷了一口

酒,

慢悠悠地道:"兄弟,是不是有什么难心事?说出来,哥儿几个帮你

会会

诊."



  我摇摇头喟然长叹,招手又要了一杯酒.一旁的老余吐出了嘴里

的红

烧排骨渣,拍拍我的肩道:"兄弟,毕竟是为了哪个妞动了凡心?别

喝坏

了身子."对面的小辉伸筷子夹了一只大个儿的基围虾,关切地问:

"是

不是你们处长又整你了?这丫挺的,归头我找几个哥们儿废了丫弄的

!"



  老强点燃一支烟,瞥了小辉一眼,"省点儿劲吧啊你!上回你说

要拿

板砖拍人家科长,这归又要废了人家处长,你干脆把他们一局的人都

灭了

算了!"说着递给我一根烟,问道:"兄弟,老余说的对吧?是为女

人烦

心?"



  我苦笑着点点头,接过老强的烟,将面前的酒又一次一股脑倒绝

了肚

子.



  老强举起酒杯,庄严地说:"哥儿几个这归陪你一杯."老余和

小辉

都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老强喝完酒,抽了两口烟,说:"兄弟,我一

直劝

你,爱情这游戏等闲玩不得!"老强话音未落,小辉噗嗤一下笑出来

了声,

"爱情?老强你他妈居然用这个词?什么叫爱情?吾未之闻也!"老

余也

附和道:"爱情这东西是天山雪莲,月宫仙女,只在上古奇书里有记

载,

咱们这些常人哪得一见?"



  我的酒已经有些上头,懵懵懂懂间问老强:"这个世界上果真已

经没

有爱情了?"老强显然对刚才被抢白有些不快,但仍是点点头说:"

有也

是凤毛麟角了."我的心跳有些加速,猛地喊了一句:"扯蛋,我就

不信!"



一阵缄默沉静......



  酒过三寻,菜过五味后老强又点燃一根烟,同情地望了我一眼说

:"

哥们儿,别怪我说你,你怎么跟一个中了琼瑶的毒的小女孩儿似的?

我可

以借你一台显微镜让你仔细搜寻一下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看瞅能不

能发

现一点爱情的影子?什么人还会傻呼呼地去相信爱情?有权有势的公

子王

孙和盘钵皆满的款哥款爷,他们登高一呼,美女云集,每天驾着跑车

载着

美女兜风,够威风够气派,可那能叫爱情吗?充其量只能鸣商品交换

.下

岗的职工和满大街的民工,他们整天想着柴米油盐,还不知道下顿饭

在哪

儿吃呢会有心情扯什么爱情吗?没戏!其实最可能滋生爱情的阶级就

是你

我这样吃不饱也饿不死整天憋着没正经事干的所谓白领工薪阶层,可

我们

跟谁去产生爱情呢?如今的女孩子要什么?要老子房子车子个子票子

五子

登科,放眼望去绝是这种俗不可奈浓装艳抹得跟唐三彩似的姑娘,你

能产

生爱情?忠贞不渝海枯石烂那都是文艺作品,离婚和第三者插足才是

现实!

孟姜女哭长城和尾生抱柱只是自欺欺人,痴人说梦.哥们儿,爱情是

海市

蜃楼,望得见可你却永遥摸不着......"



  老强侃侃而谈,间或抽口烟喝口酒吃口菜,老余和小辉时不时地

随声

附和,一旁的我却感觉到一颗心在逐渐地沉下去.我将酒杯里的酒默

默地

喝净,站起身,从钱包里抽出几张百元的钞票扔在桌子上,蓦地大喊

一声:

"你们都是扯蛋!"然后踉踉跄跄地向门口走去,身后小辉骂了一句

:"

你丫抽疯那!"



  我在酒楼外招手鸣了一辆出租车直奔记忆中那栋灰色的塔楼.



  车子在小区里七拐八拐,总算到了目的地.付了车钱下了车,我

点燃

了一根香烟,狠狠地抽了两口,呆立在楼前不知道自己毕竟要干些什

么.



  我就这样和那栋建筑物对峙着直到香烟燃绝时烧到了我的手,我

颤动

了一下甩掉了烟蒂,同时一股醉意袭击了我的大脑,我冲入了那个单

元.



  我朦胧中记得分手时她就是带着失望的表情走入了这个单元,现

在还

不到九点,或许她还没有走!我从一楼开始,呼呼喷着酒气逐家敲着

房门,

大声问有没有一个鸣思真的女孩在这里,人们被这样一个酒鬼的莽撞

打扰

激怒了,纷纷叫嚷着要报警,纽约华人,更有几个小伙子拎着家伙要动武,幸好

被他

们老成持重的家长及时制止,要不然那天的闹剧很可能会以悲剧的结

尾收

场.



  我一直折腾到十楼,这已经是最后一层了,我在敲最后一家房门

的时

候,分明感觉到说话时拖着哭腔.有人透过"猫眼"在看我,然后门

开了,

一个目生的女孩站在那里,她警惕地问:"你找思真?"我望到了一

丝曙

光,点了点被酒精熏得过于沉重的头颅,她去后站了站,藏开我喷出

的酒

气又问:"你找思真有事?"我一时语塞,是啊,我找她要干什么?

我嗫

嚅道:"我...我...想请她...看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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